这天下午,孔若君去保龄球馆找骷髅保龄球,殷静自己在家上网。

  审判长宣告原告败诉后,电视机前的殷静伸出双臂高呼生母万岁。孔若君神色黯然,他可怜辛薇。孔若君觉得自己对不起辛薇。

  蒙面人和殷静的恋情已经升温到炽烈的程度,蒙面人强烈要求见面。而殷静清楚,她绝对不能让对方看到她的狗头,见面对殷静来说意味着失去蒙面人的爱。

  孔若君几乎是央求殷静:“辛薇已经够倒霉的了,我把她的头复原了吧?”

  蒙面人通过网络打字给殷静:我这个星期无论如何要见你。今天是星期一,星期日是最后期限。

  “不行!咱们不是说定了吗?我的头什么时候复员,她的头就什么时候复原。”殷静没商量。

  狗头:这个星期我很忙。

  孔若君只得抓紧寻找那张软盘,可谈何容易。这些天,孔若君几乎天天往保龄球馆跑。他从网上查出本市所有保龄球馆的地址,他挨个去察看。每到一座保龄球馆,孔若君就问服务员有没有人见过骷髅保龄球。遗憾的是,孔若君和殷雪涛的努力都没有结果。

  蒙面人:你没有不忙的时候。你说忙,可你随时都在网上,我看你闲得很。

  孔若君上网时只要碰见新网友就问人家爱不爱打保龄球,孔若君认定那贼能偷电脑磁盘他就肯定上网。孔若君还为自己制作了了一个保龄球主页,他佯称自己酷爱打保龄球,还说自己收藏各种保龄球,愿以高价收购名贵保龄球。

  狗头:我在家上班。

  “还没人上钩吗?”殷静看着孔若君电脑屏幕上的保龄球主页问他。

  蒙面人:如果这个星期你不让我见到你,咱们就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孔若君叹了口气,说:“这叫守株待兔。”

  狗头:别呀。说实话,我很丑,怕你一见特失望。

  殷静鼓励孔若君:“狐狸再狡猾,也都不过好猎手。”

  蒙面人:你肯定漂亮。

  孔若君问:“谁是猎手?”

  狗头:你怎么知道?

  殷静说:“这还用问,当然是你。”

  蒙面人:我的直觉是一流的。我就靠直觉挣钱。

  孔若君说:“我觉得他是猎手。”

  狗头:你的职业到底是什么?

  殷静说:“不过,要想在这么大一座城市里找到一张小小的电脑磁盘,确实不易。”

  蒙面人:你别打岔。到底星期几见?

  “我对不起你。”孔若君说,“真要是找不到,我是死有余辜。”

  狗头:怎么弄得跟最后通牒似的?这是网恋还是网上追逃?

  “你别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殷静真心的说,“如果没有你这个白客,辛薇会变成兔子头?你不知道我看见辛薇的下场有多开心。”

  蒙面人:又打岔,星期三下午见面,就这么定了。

  孔若君不安地说:“我觉得你其实不必把成名看的那么重,用这样的方法报复辛薇,有点儿那个。”

  狗头:我真的很丑,你会失望的。

  殷静说:“我这么做,没有任何良心上的不安。你不知道辛薇对我的伤害程度。距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而功亏一篑和距离成功十万八千里最终没有成功的的感觉绝对不一样。”

  蒙面人:还会比狗头丑?

  “我一定要找到那张磁盘!”孔若君发狠。

  狗头:平级吧。

  “你给我的头复原那天,我一定督促你给辛薇复原头。你不同意都不行。”殷静说。

  蒙面人:我的笔记本电脑的桌布是一位很漂亮的女孩儿的照片,我想象中你就是这个样子。

  孔若君望着窗外的护栏发呆。

  电脑开机后,首先出现的基本画面叫桌布。杨倪将他窃得的孔若君磁盘中殷静的照片输入他的电脑作为桌布,每次他一开机先见到她。

  “说实话,从另一个角度说,我也感谢你异变了我的头。”殷静说,“没变成狗头,我就会去上大学,不会象现在这么全心全意上网。上网太有意思了!对了,我还忘了告诉你,我网恋了。”

  狗头:你喜欢漂亮女孩儿?

  “我早对你说过,网恋往往靠不住,你根本弄不清对方的真实年龄和性别。”孔若君提醒殷静。

  蒙面人:光是漂亮还不行,还要有感觉。

  “就我这狗头,我才不要求对方的性别和年龄呢。”殷静有自知之明,“对方如果知道我长着贾宝玉的狗头,那才叫吃惊后悔呢!”

  狗头:要求真高,难伺候。

  “我在网上认识的人多,他的网名叫什么?我帮你参谋参谋。”孔若君说。

  蒙面人:星期三下午咱们见面,定了。

  “他叫蒙面人。”殷静显然已经对蒙面人一往情深,她说这个网名时声音同平时不一样。

  狗头:我如果不同意呢?

  “我知道他。”孔若君说,“是男性,可能20多岁。我和他在网上打过牌。”

  蒙面人:那你在网上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这说明我的眼力还不错,没有狗眼看人低。”殷静说。自从辛薇变头后,殷静老拿自己的狗头调侃,好象还充满了自豪。

  狗头:我有你的ICQ。

  隔壁殷静的房间里传来了ICQ的敲击声。

  蒙面人:我更换ICQ和网名。就算咱们在一张桌子上打牌,你也认不出我。

  “有网友呼你。”孔若君对殷静说。

  网上有很多虚拟棋牌室,殷静和杨倪都是里边的常客。

  “是他!”殷静跑出孔若君的房间。

  殷静最害怕蒙面人和她断交。网上有上亿人,但真正对路子的不多。蒙面人已经使殷静忘却了变头给她造成的痛苦。如果失去蒙面人,殷静将重返地狱。

  “谁?”孔若君追问。

  狗头:我争取星期三见你。

  “蒙面人呀!”殷静一边敲击键盘一边大声告诉隔壁的孔若君。

  殷静不得不使用缓兵之计,到时候再找理由推辞。

  孔若君笑着摇摇头,他觉得假如没有因特网,变头后的殷静必死无疑。而网恋又是最适合殷静现状的一种和异性交往的方式。网恋无疑能给殷静带来愉悦,只不过肯定是没有结果的虚拟恋情。长着贾宝玉头的殷静不可能最终和人家见面。

  蒙面人:一言为定。

  孔若君忽然想到了辛薇,如果辛薇也上网,她会和殷静一样,能够摆脱不能出门的寂寞。孔若君眼前一亮,他想尝试帮助辛薇上网,以缓解变头给她造成的痛苦。孔若君的潜意识里实际上是想以此获得心理上的平衡。把辛薇的头变成兔子头后,孔若君有强烈的挥之不去的负罪感。

  有人按门铃。

  产生了这个赎罪的想法后,孔若君就坐不住了,他开始策划实施方案。

  狗头:有人来我家,我去看看。咱们待会儿见。

  找到辛薇的家如今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易如反掌的事,电视台已将辛薇的住所公之于众,关键是如何才能进去。孔若君决定试试。由于有亲历殷静变头前后其家属心态的经验,孔若君对说服辛薇的家人劝说辛薇上网有一定的把握。

  蒙面人:现在坏人多,看好再开门。

  孔若君关上电脑,他到殷静的房间对她说:“我出去一会儿。”

  狗头:放心吧,能蒙我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正和蒙面人在网上恋得如火如荼的殷镜头也不抬地说:“去找骷髅?”

  殷静离开电脑,她到门口看外边是谁。

  “是的。”孔若君撒谎。他清楚,如果殷静知道她是去帮助辛薇解脱变头的压力,她非用自杀威胁他不可。

  门镜里是金国强。殷静掉头就走。

  孔若君感到辛薇家门口,他看见不少记者坐在架设起来的摄像机和照相机下边聊天,还有的用手机打电话。

  “小静,我听出是你,请给我开门。我有重要的事找你。”金国强隔着门说。

  辛薇家的大门紧闭。

  殷静忽发奇想,她想报复金国强,她要说服孔若君换金国强的头。殷静兴奋了,她要用数字相机给他拍一张照片。殷静手中没有金国强的照片。她开了门。

  孔若君判断如果自己上前敲门,摄像机肯定将他拍摄下来,弄不好他会出现在电视屏幕上,一旦让殷静看见,麻烦就大了。孔若君绕到别墅后边,他看见了一个小门。

  “恶棍,你好?”殷静对金国强说。

  孔若君敲小门。

  金国强对殷静这么轻易地给他开门很吃惊,他事先为赚开这扇门制订了17个方案。

  辛薇的父亲从门镜往外看,见是一个十八九岁大的男孩儿。

  “骂的好,我确实是恶棍,十恶不赦。”金国强看屋里有没有其他人。

  “你找谁?”辛父问。

  “你怎么跟贼似的?我家就我自己,你来干什么?”殷静问。

  “我是辛薇的影迷,我崇拜她。我有办法让辛薇从变头的痛苦中解脱出来。我想帮助她。”孔若君说。

  金国强背台词:“我对不起你。当初我从电视上看到你变头的新闻,我没有勇气面对你,就……,这一段时间,我心中的负疚感越来越沉重。实话说,我也接触了大学里的一些女生,我才发现我是曾经沧海难为水,我没办法不时刻想起你。”

  “你是记者吧?”辛父问。

  殷静打断金国强:“有话直说吧,你来干什么?我没时间听你编故事,我正网恋呢。看在咱们有过一段的份上,我可以和你合一张影,留个纪念。”

  “有我这么小岁数的记者吗?”孔若君说。

  金国强听出有戏,他说:“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今天来,就是想你赔罪,我要和你重归于好,今生今世永不分离。请你相信我。网恋不适合你。网恋的最后,双方肯定要见面。他见了你,会和你继续感情吗?而我是知道你这个样子和你恢复感情。你可以想想。”

  “你怎么帮辛薇?”辛父不敢轻易开门,怕是圈套。

  殷静正在发愁星期三无法见蒙面人,金国强的话触动了他。

  “你家有电脑吗?”孔若君问。

  “小静,你是宽宏大量的人。”金国强拉住殷静的一只手说,“请你给我一次机会。没有你,我今生今世活不好。”

  “有。”

  殷静的手一接触到金国强的手,她的全身就像过电一样,她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辛薇上网吗?”

  金国强加强攻势,他伸手捧过殷静的头,深情地吻她。尽管金国强事先做了充分的准备,但当他真的和狗嘴接触时,他还是忍不住要吐。金国强想起了辛薇的50万元,他挺过了不适应期。

  “不上。”

  殷静身体发软。

  “她应该上网。上网不用露面就可以和别人交流,绝对能够起到缓解辛薇的寂寞感的作用。”

  金国强清楚自己首战告捷,他要乘胜进军。金国强拉着殷静进入她的房间,他像从前那样插上门。

  小门打开了,辛父显然被孔若君的主义吸引了。

  殷静像在梦里。

  “我是网迷,我可以教辛薇上网,10分钟就能教会。”孔若君进屋后说。

  “你不会再离开我吧?”殷静问金国强。

  辛父将孔若君引到客厅坐下,他对孔若君说:“你等会儿,我去和她商量商量。”

  “绝对不会。”金国强嘴里都是狗毛,但他不敢吐,怕引起殷静的反感。

  辛薇的母亲小声问孔若君是谁,他来干什么。辛父告诉她。辛母半信半疑地点头。

  殷静放弃了给金国强换头的想法。

  父亲敲辛薇卧室的门,没有应答。父亲推开门,见女儿用被子蒙着头躺在床上。

  “你为什么会变头呢?”金国强小心翼翼地探视,“没有办法再变回来?”

  父亲站在床边对女儿说:“有个小伙子,是你的影迷。他说他有办法帮你。”

  “不知道。”殷静说。

  辛薇坐起来:“他想趁火打劫吧?”

  “我要退学。”金国强说。

  “别把人都想得那么坏。”父亲说。

  “为什么?”殷静问。

  “这世界上还有好人吗?高姨,广告片导演,还有殷静他妈,一个比一个坏!”辛薇说。

  “像比尔。盖茨那样退学去挣大钱,挣了钱送你去国外治病。金国强说。

  辛父不说话了。

  “我没病。”殷静说。

  “他在哪儿?”辛薇问。

  国强了解殷静的这个特点。

  “在客厅。”父亲说。

  “我告诉你……”殷静说。

  “你让他进来了?”辛薇吃惊。

  金国强眼中露出喜悦的光。

  “我看他是真心实意的。”

  殷静从孔志方在孔若君18岁生日时送给儿子一架数码相机开始说,一直到她报复辛薇给辛薇换了兔子头。

  “你看人如果能看准,你就不会从家政公司挑中高姨了。”

  在殷静叙述的20分钟内,金国强没有打断过殷静一次,他的手一直握着殷静的手。金国强的大脑由于转速太快死机了好几次。他每次重新启动都颇费一番周折。

  父亲哑口无言,他担心女儿的脾气从此一落千丈和家人过不去。

  殷静说完了,她看着金国强。

  辛薇突然从床上下来,说:“我去见他,有什么了不起的!姑奶奶市面见大了。”

  金国强沉默。金国强的声带却一刻都没有停止对自己说话。假如殷静说的白客的事属实,金国强清楚这件事对他的意义。如果他能得到<鬼斧神工>软件,他将发大财,更重要的是,他能够获得在这个世界上为所欲为的能力。

  辛薇快步朝客厅走去,辛父跟在女儿后边一路摇头捎带擦眼泪。

  “你怎么了?”殷静摇金国强的手。

  孔若君见辛薇走过来,他再熟悉这颗兔头不过了,这是他的“杰作”。孔若君在心里称自己为凶手。

  金国强说:“你说的都是真的?”

  孔若君站起来对辛薇说:“辛薇你好,我是你的一位追星族,我喜欢你的电影。我觉得你不必为暂时的挫折烦恼,头肯定会变回去的。如今的科技已经发展到能让所有人都开心的阶段,不管你的形态如何。”

  殷静说:“这是我们家的高度机密,没一个外人知道。孔若君说了,只要找到有我的照片的那张磁盘,他马上彻底删除<鬼斧神工>。”

  辛薇被孔若君与众不同的语言打动了,她说:“你接着说下去。”

  “孔若君不得了,他的这项发明能改变世界。”金国强说。“<鬼斧神工>就在他的电脑里?”

  辛薇成名后,包围她的都是些表面看声名显赫实则俗不可耐的人,这些腕们除了名气和金钱外,肚子里并没有真货,他们的语言贫乏没有新意没有思想,他们说话除了发音什么也没有。孔若君的话令辛薇感到耳目一新。辛薇头一次听到“如今的科技已经发展到能让所有人开心的阶段”这样的话。

  殷静说:“是的。他现在出去找骷髅保龄球了。”

  “科技能让我这样的头怎么开心?”没等孔若君说,辛薇先问。

  金国强对殷静说:“你不要告诉孔若君我知道白客的事了。”

  “上网。”孔若君说,“辛薇小姐可能听说过一句网络名言,对不起,这句名言是:在网络上,没人知道你是一只狗。”

  “为什么?”

  “你动员我上网?”辛薇说。

  “我想给他一个惊喜。”金国强说,“我从今天开始就去找你的磁盘,我会找到的。”

  “上网后,你会忘记自己长着什么头。”孔若君说,“我可以这样说,因特网就是为长着异样头的人发明的。长着正常人头的人上网是亵渎因特网,他们应该去大街上结交朋友,而不是躲在电脑屏幕后边。”

  “很难。”殷静说。

  辛薇说:“这么说,如今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殷静和那个什么居委会主任最有资格上网,我们上网才是物有所值?”

  金国强一边从他的包里拿出一筒饮料一边对殷静说:“我有信心。这是我带给你的你最爱喝的椰汁。”

  “你的理解很对。”孔若君说。

  殷静喝了,她觉得一直甜到脚心。

  “你会上网?”

  金国强事先用注射器往饮料里下了安眠药。

  “会。”

  殷静倒头大睡,金国强将她放到床上。

  “你多长时间能教会我?”

  尽管时间紧迫,孔若君随时有回家的可能。但金国强还是先到卫生间清理口腔,他差点拿管道疏通剂漱口。将嘴里的狗毛和狗唾液清理干净后,金国强一边擦嘴一边朝孔若君的房间走去。

  “10分钟。”

  贾宝玉见金国强要进孔若君的房间,他冲金国强大叫。

  “免费教学。”

  金国强冲贾宝玉一边做手势一边说:“贾宝玉,你不认识我了?我是孔若君的朋友呀!”

  “你如果硬要给劳务费,我也不会反对。”

  贾宝玉依然档在门口,不给金国强进孔若君的房间发放签证。

  “你跟我来。”辛薇转身就走。

  金国强佯装放弃了,他在转身的同时突然迈过贾宝玉强行进入孔若君的房间,进去后,金国强反锁上门。贾宝玉在外边狂吠。

  孔若君跟着辛薇走进她的书房,桌子上有一台电脑。

  金国强迅速开启孔若君的电脑,他打开“所有文件”的菜单,查找<鬼斧神工>。由于孔若君是用字母做文件名称,金国强不得不打开每一个文件查看。

  辛父和辛母喜及而泣。

  金国强时不时站起来往窗外看,他担心孔若君回来。

  孔若君将电话机上的线拔下来插进电脑的内置调制解调器上。

  贾宝玉在门外狂吠不止。

  “你这台电脑很不错,不上网真可惜。”孔若君一边敲键盘一边说。

  金国强焦急地注视着电脑屏幕和窗外。在“所有文件”菜单的倒数第三个文件中,金国强看见了<鬼斧神工>。

  “我过去没有时间。”辛薇说。

  金国强也同时透过窗户看见了正往这座楼走的孔若君。

  “现在坏事变好事,你有时间上网了。”孔若君说,“咱们去电影网站看看。”

  金国强从孔若君的抽屉里拿出一张新磁盘,插入电脑,复制<鬼斧神工>。孔若君的电脑愚昧地执行金国强的指令。电脑屏幕上出现了表示存储进度的蓝色方块在缓慢地增加数量。

  辛薇从电影网站看到了她主演的<奴性教条>,还有她的简介,还有她在国外颁奖的照片。

  “快!快!”金国强看到楼下的孔若君在一步步地接近单元门。

  “很有意思。”辛薇说。

  终于完成了拷贝。金国强从电脑软驱中取出磁盘,装进自己的衣兜。他看见孔若君距离单元门只有10米了。

  “你应该起个网名。”孔若君说。

  金国强关闭电脑,他打开房间门。

  “叫阿里巴巴。”

  贾宝玉冲他扑过来。

  “这名字好。”孔若君说。

  “贾宝玉!你干什么?我什么也没拿!”金国强斥责贾宝玉,他伸出空空如也的双手给贾宝玉看。

  孔若君开始教辛薇上网。辛薇不笨,很快学会了。

  贾宝玉被蒙骗了,它过去见过金国强来做客,加上金国强使用训斥的语气叫它的名字,贾宝玉在迟疑中没有扑咬金国强。

  孔若君告辞了。辛薇给他1000元钱,孔若君坚决不要。辛薇要孔若君的姓名和电话,孔若君摇头说他不想留姓名和电话。辛薇的父母送孔若君出门时连连致谢。

  金国强迅速打开大门,他从外边关上门后,没有下楼,而是上到三层。等孔若君进家后,金国强飞快地下楼。

  离开辛薇家,孔若君立刻赶到一个他还没去过的保龄球馆。在辛薇家时,看到辛薇书房墙上挂的辛薇的照片,再看看身边长着兔子头的辛薇,孔若君恨不得马上就恢复辛薇的头。他清楚,只有找到那张磁盘,殷静才会批准他复员辛薇的头。于是,孔若君连家都没回,直接去了保龄球馆。

  由于不是周末,这家保龄球馆的客人不多。10条球道有8条闲着。孔若君看那两条球道滚动的都是看不透的保龄球,没有透明的。孔若君已经有经验了,自己带球来的人,身边会有一个装保龄球的包。孔若君进了保龄球馆一般是先找包,再找球。

  “先生打球?”一位小姐过来问孔若君。

  “不打,我找人。”孔若君每次都这么说。

  小姐站在孔若君身边。

  “小姐见过有人用一个透明的骷髅保龄球吗?”孔若君装作漫不经心地问。

  “没见过。我听说本市只有两个骷髅保龄球。一个在一位保龄球教练手中,另一个在一位作家手里。”小姐说,“这几天好几个人来问骷髅保龄球了。”

  孔若君估计那都是殷雪涛的朋友。

  孔若君又去另一家保龄球馆,这个保龄球馆里打球的人比较多,孔若君一眼看出是公款消费,打球的人动作七扭八歪,沟球特多,张处长李科长满屋子叫。

  孔若君在球馆转了一会儿,没发现他感兴趣的东西。他又同工作人员聊了聊骷髅保龄球就回家了。

  一进家门,孔若君直奔自己的房间开电脑,他急于和辛薇在网上聊天,他估计此刻辛薇还在网上。贾宝玉趴在孔若君脚下。

  “进门怎么也不打个招呼?”殷静从她的房间过来问孔若君,“找不着灰心了?”

  “我不会灰心。”孔若君注视着电脑屏幕说。

  “这么着急上网,有什么新发现?”殷静问。

  “你还不接着去和蒙面人聊?”孔若君说。

  “他上厕所去了。”殷静说。

  孔若君在网上看见了辛薇,他和她打招呼。

  孔若君打字:你好,聊聊吗?我叫牛肉干。

  辛薇不知道牛肉干就是刚才来教她上网的“影迷”。她正在网上兴致勃勃地转悠,谁和她打招呼她都理。

  辛薇打字:你好。聊聊吧,我叫阿里巴巴。

  注视着电脑屏幕的殷静问孔若君:“阿里巴巴?刚认识的?男的女的?”

  “能起这样的名字,估计是女的。”孔若君一边给辛薇打字一边对殷静说,“越是女性越爱起鲁的名字。”

  “你说蒙面人会不会是女的?”殷静觉得蒙面人这个名字更鲁。

  “蒙面人是男的。”孔若君特肯定地说。

  “他从厕所回来了!”殷静听到蒙面人使用ICQ叫她。

  “快去吧。”孔若君说。

  殷竞走到门口回头说:“你现在好象很想单独上网。”

  “没错。”孔若君证实。

  “网恋了?”殷静问。

  “不是,属于救死扶伤。”孔若君说。

  “绝症?白血病?你发动网友捐钱时别忘了告诉我。”殷静回到自己的房间和蒙面人花前月下去了。

  辛薇打字问牛肉干:你喜欢什么?

  孔若君回答阿里巴巴:我喜欢电影。

  阿里巴巴:你喜欢看哪个国家的电影?

  牛肉干:好的都喜欢。比较偏爱美国电影。

  阿里巴巴:美国电影里坏人太多,吓人。

  牛肉干:电影里坏人多,电影外边坏人准少。相反,电影里好人多,电影外边好人准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