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口袋里掏出很大的一张纸递给卡莱。卡莱念道:
 

  侦缉长用放大镜仔细看了信封。很明显,“t”这个字母在打字机上有点磨损:在每一个“t”字母上他都看到一点小缺口。
 

  “爸爸说放高利贷的就是借钱给别人的人。”
 

  “我听说您布吕姆克维斯特先生又捉到犯罪分子了。”假象谈话对手奉承地说。
 

  “我们这城里总共只有两条街。”面包师傅经常向路过的人说明。
 

  “杀人凶手在‘庄园’。快跑去叫警察!让一个人去刺破轮胎,他的汽车就停在大路拐弯那儿。”
 

  “我想我这就去侦察一下。”安德尔斯说。
 

  “没关系,”卡莱回答,“有时候就得冒点险!”
 

  这个“不正常”的人赶紧跳起来,生气地盯住站在板墙旁边的两个朋友看。
 

  三个朋友热烈地动手工作,每次铲子一碰到石头就快活地大叫起来。可每一次他们都大失所望,不得不重新挖了又挖。等到整块地都挖遍了,卡莱忽然叫起来:“有了,它在这里!”
 

  只要过桥,他们每次都会感受到一种强烈的诱惑。当然可以用最普通的办法过桥。可是还有桥栏杆,而且很窄。在栏杆上走可以体验到一种很舒服的心往下沉的感觉。瞧,只要踩空一步,就会卜通落到水里。他们经常用这个方式过桥,却一次也没出过落到水里这种事。不过无法保证。尽管去扭红玫瑰那些人的耳朵是个紧急行动,可卡莱、安德尔斯和埃-洛塔认为还是值得花几分钟练习一下平衡运动。这种做法当然是严禁的,可是比耶尔克已经走了,附近又没人。
 

  可这是楼上最后一个房间了!克拉斯大哥发出狂叫:“你们想作弄我!你们以为我不明白!好──马上把那张纸拿出来。要是忘记了它在哪,就只好怪你们自己了。把把纸拿出来的话──过五秒钟我就把你们三个都打死。”
 

  “埃娃-洛塔,我有时候觉得你还是更象个女人一点好。”警察比耶尔克说,关心地看着这个又黑又瘦、象个男孩子一样野的小姑娘。
 

  可克拉斯大哥继续愚蠢和顽固地硬顶。
 

……
 

  在他捡起手枪那会儿,孩子们已经跳到墙角后面。可没有用!现在他们逃不过这场灾难了!他马上要……
 

  “那算什么,不收拾也完全能对付过去,”安德尔斯想了一下顶她说,“孤零零一个人过日子也不坏。可以静静地做模型。”
 

  侦缉长沉默了一下,说:“您的女佣人告诉我们,说您不久前刮了小胡子。说得准确点──就在谋杀案发生的第二天。这件事您怎么解释呢?”
 

  街上传来口哨声。是白玫瑰司令安德尔斯侦察回来了。
 

  西克斯滕又画了一张新地图,上面写着“在这里挖”,有一天晚上送去给聚在面包师傅园子里的白玫瑰骑士们。
 

  “你们好,”警察说。“你好啊,大侦探,”他友好地再补上一句,拍拍卡莱的后脑勺,“今天没什么新情况吗?”
 

  克拉斯大哥忽然听见人声,这声音里交织着眼泪和欢乐。小姑娘大叫:“警察!他们来了!噢,快一点!来吧!比耶尔克叔叔,来吧!”
 

  她站在沟里,想用一个大脚趾勾起一个香烟盒。她做到了,香烟盒飞到了河里。
 

  “你知道我们在想什么?”埃娃-洛塔说,“比耶尔克叔叔准把它藏在市立公园的树梢上。那儿乌鸦总是很多!”
 

  给自称白玫瑰军的匪帮的傻瓜头目。
 

  安德尔斯和埃娃-洛塔摸摸他们的耳垂,表示明白了。
 

  安德尔斯和卡莱都不懂放高利贷是什么意思,埃娃-洛塔给他们解释。
 

  “真的?”他说着生气地盯住死乞白赖地老缠着他的谈话对手看,”别胡说!我什么人也没捉到。全是警察们干的,因为这是他们的工作。我没捉到,我也不打算捉任何杀人犯。这种工作我全扔掉了,它们只会招来麻烦!”
 

  我不认为!这一回您的洞察力让您上当了,大侦探先生!
 

  他挖出了粘满土的盒子,红玫瑰他们把它狡猾地藏在最远的角落里了。
 

  对,暑假很长──也幸亏如此。卡莱认为暑假是天底下最伟大的发明。简直奇怪,大人竟能想出这玩艺儿来。他们怎么会允许孩子们整整两个半月在太阳底下闲逛,而一点儿也不去想三十年战争之类的功课呢?他们这场玫瑰战争也打这么久才好呢!
 

  “等着吧,你怎么知道是草地?”西克斯滕问。“你们只要准确地按地图指示的做,我可以向你们保证,爸爸什么也不会说,现在我同本卡和荣特去游泳了。”
 

  对,他是进行对话,虽然旁边一个人也没有。大侦探布吕姆克维斯特是同他的假想谈话对手在对话,这假想谈话对手是他的忠实伙伴,陪着他已经有许多年了。噢,这是一个出色的人!他对这位杰出的侦探怀有深深的敬意,这位侦探也确实值得如此尊敬,但别人很少这样尊敬他,特别是安德尔斯和埃娃-洛塔。现在假想谈话对手坐在他的导师脚边,恭恭敬敬、一字不漏地倾听着。
 

  “孩子们象小狗似的,”孩子们走了以后侦缉长说,“把鼻子伸到所有的东西里面去,什么垃圾都挖挖,一下子,把有用的东西带来了。”
 

  “噢,这当然是不行的,”没心肝的埃娃-洛塔也高兴地逗弄卡莱说,“得用两只眼睛盯住他们,就跟盯住小娃娃那样。”
 

  罪犯跳出汽车。他可以向他们扫光他的子弹,可是无济于事。杀人凶手知道,他反正要给捉住的。
 

  红白玫瑰战争从今天开始,死神将吞吃千万生灵,把他们带到他的黑暗王国里去。
 

  “到大地的高空去找吧,”他庄严地宣布,“让天上的鸟给你们指路!你们可以问问乌鸦有没有见过你们尊敬的‘伟大的木姆里克’!”
 

  “更象个女人一点──可以,不过只是在每个星期一,”埃娃-洛塔还是那么可爱地微笑着答应说,“可现在,比耶尔克叔叔,我们没工夫。”
 

  不,他说慌话从来不会觉得厌烦。侦缉长的耐心却几乎到顶了,对于他的耐心,他的同事们都是翘大拇指称赞的。克拉斯大哥极其顽固。对,也真有这么巧的,他的名字是叫克拉斯!埃娃-洛塔给他取这个名字,一点也没取错。
 

  “我去问西克斯滕的妈妈,他上哪儿去了。”安德尔斯说。
 

  白玫瑰骑士们气得直喘气。矮树丛后面传来兴高采烈的哈哈笑声,出现了西克斯滕、本卡和荣特。
 

  在埃娃-洛塔去磨短剑,安德尔斯去侦察的时候,卡莱照旧又躺在他的梨树底下。他要利用玫瑰战争爆发前这短暂的宁静时间,来进行一番重要的对话。
 

  年轻人看看侦缉长刮得光光的脸:“难道您自己为了换换样子,从来就没留过小胡子,后来讨厌了,又把它刮掉了吗?等我觉得小胡子讨厌,也就把它刮掉了。那不幸的老头竟然在这前一天死掉,这可不能怪我啊。”
 

  “我当然记得,”埃娃-洛塔嚷嚷说,“那个星期天杀人犯们的确享了一天福。”
 

  “好吧,”侦缉长说。“我还可以告诉您,昨天搜了您的家。在您衣柜里的一个角落发现了一条绿色华达呢长裤。您大概听说过,警察寻找一个穿绿色华达呢长裤的人已经有两个星期了吧?”
 

  “再见。”大侦探又说了一遍,“他们召唤我去作战了。可您别担心!我还认为正好在这会儿会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可年轻人极其傲慢地继续一口咬定,说他跟格伦被杀这件事没有一丁点儿关系,他甚至根本不认识格伦,至于给埃娃-洛塔.利桑德尔寄什么巧克力糖,他更是毫不搭界了。
 

  “让咱们来收拾他们,”安德尔斯说。“你跟我们去吗?”
 

  “在这里。”他说。
 

  “还能不去,”卡莱回答说,“这用得着问吗?”
 

  “他们哪儿听得见看得见啊,他们只顾着挖。”荣特用心满意足的神气说。
 

  “爸爸不喜欢这格伦老头,”埃娃-洛塔说,“爸爸说格伦老头是个放高利贷的。”
 

  “Tot-ai hoh-ao lol-e(太好了)!”卡莱称赞地大叫。
 

  “他们在司令部里,”他叫道,“前进,去战斗,胜利属于咱们!”
 

  “Joj-in-lol-iang
mom-anzoz-ou(尽量慢走),”卡莱悄悄地咕噜说。“Joj-ing-choch-a
lol-e(警察快来了)。”
 

  卡莱噘起了嘴。去年由卡莱跟踪捉到了罪犯,比耶尔克叔叔也分享了成果。他如今干吗嘲笑他呢?
 

  卡莱用纳闷的眼光把墙仔细地看了一遍。
 

  她得磨利的所谓短剑,其实只是面包师傅的面包刀,不过反正也是把刀!埃娃-洛塔答应过她爸爸在出去以前先帮他摇磨刀石磨刀。站在烈日底下转动沉重的磨刀石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但她想象着这是在磨对付红玫瑰他们的武器,马上就觉得轻松多了。
 

  “没有这个,我冒的险也够多了,”大侦探回答说,“只要您,年轻人,知道玫瑰战争是怎么回事就行了!”
 

  “好的,不过等孩子们大到不再钻这板缝再说吧。”面包师傅回答说。
 

  卡莱有所指地看看自己的假象谈话对手。他现在该明白,不当大侦探也可以冒险了吧?卡莱悄悄地跟讨人喜欢的年轻人挥手告别,这年轻人如今比任何时候更赞美地看看他。
 

  红玫瑰领袖,高贵的西克斯滕白
 

  “对,现在你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你就说这种话了。”安德尔斯顶他说。
 

  格伦老头老说这话,他们有时候就学他。当然,说时不让他听见。碰到卡莱把他的足球一直踢进他爸爸老布吕姆克维斯特的橱窗,或者安德尔斯从自行车上摔下来,脸碰到荨麻上,埃娃-洛塔就叹气说:“不错不错,快活的儿童游戏,不错不错!”
 

  安德尔斯和埃娃-洛塔大吃一惊,看了看他。警察怎么会快来呢?卡莱是想说他能把他的想法传到远方吗?不管怎么样,他们还是听他的话尽量慢慢地走。他们一点一点地挪动步子,在每一道门坎那儿都绊一交;安德尔斯甚至滑了一交,滚下了楼梯──一千年前,当他们在这里跟红玫瑰军作战时,他就滚过一次。
 

  “好,这么说,他们上‘高草原’去了,”安德尔斯念完了信,得出结论说。“前进,去战斗,胜利属于咱们!”

  “您说到哪儿去啦,那工作有时候也得冒险的!”卡莱说着挺起了胸膛。
 

  好,来吧,你们这些脏狗!!!
 

  “你们挖得很好!”西克斯滕称赞他们说。“爸爸会很高兴的,他再也用不着为了这旧果园骂我了!这么热,我真不愿意干这活。”
 

  那一回,安德尔斯和埃娃-洛塔承认他是位真正的内行侦探。可他们如今逗弄他,好象这件事从来就没有过!好象天底下根本没有犯罪分子,而对这种人稍微大意就要出事的!好象他是个充满幻想的怪人,天知道他脑子里在空想些什么!
 

  年轻人的脸色更青了,可他还是目空一切地说:“光是我认识的人当中,我至少可以找出五个穿绿色华达呢长裤的人来。我从来没听说过为了这个追捕他们。”
 

  “我说你这个人不正常,”安德尔斯说,“绝对不正常。你又躺在那里想入非非了吗?”
 

  三个朋友顺着十八世纪的豪华楼梯奔下了楼,依旧吓得直喘气,浑身索索发抖。三个人同时钻过进口大门,头也不回地继续跑。忽然卡莱停住了脚,差点儿没哭起来,说:“得去把手枪拿来。”
 

  这老头在孩子们面前停下来,叹了口气,也不知对哪一个说:“不错,不错,快活的儿童游戏!天真快活的儿童游戏,不错,不错!”
 

  “我告诉你,埃娃-洛塔,”他说,“你这样把纸乱扔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卡莱脸上露出幸福的微笑。玫瑰战争可不是小玩艺儿可以平白放弃的。整个暑假这样打仗,这已经不是第一年了。没有这种战争,暑假就要有点单调乏味。蹬自行车,游泳。给草莓浇水,在爸爸店里做这样那样的是,钓鱼,在埃娃-洛塔的园子里待着,踢足球──光玩这些,能把日子消磨掉吗!暑假可长了。
 

  “算了吧,我的天,”警察比耶尔克回答说,“我干吗做这么危险的事啊?在警察局里太太平平地工作,更配我这种老年人的口味。”
 

  邮局局长的家到了。他家后面园子里有一间板棚,它同时用作汽车房和红玫瑰司令部,因为这红玫瑰军的司令就是邮局局长的儿子西克斯滕。
 

  “哈哈,‘在这里挖’!”西克斯滕把地图塞到安德尔斯手里的时候,安德尔斯说。“我们又动手挖草地,你爸爸会怎么说呢?”
 

  “靠不住?”假想谈话对手叫起来,从心底里感到震惊。
 

  “wow-o yoy-i dod-a pop-en-tot,dod-a-joj-a pop-a zoz-ai
dod-i-shosh-ang(我一打喷嚏,大家趴在地上)。”卡莱悄悄地说。
 

  “一点不错,”大侦探着重指出。“你别看这个迷人的和平小城,这个闪烁的夏天太阳,这种安宁平静的气氛──瞎,所有这一切一下子说变就变。犯罪行为时刻会用它的毒雾毒害一切。”
 

  侦缉长已经问了他几次:要是他问心无愧的话,警察在“高草原”出现的时候,他为什么逃走呢?
 

  “真可怜,”埃娃-洛塔叹了口气说,“只要想想,他孤零零一个人住在那么阴暗的一间屋子里,一个帮他收拾、帮他做饭、帮他的什么忙的人也没有。”
 

  “醒醒吧,噢,你这睡觉的人,”安德尔斯叫道,“我们要去找‘伟大的木姆里克’了!”
 

  “做得干净利落,真能干!”卡莱把纸交给安德尔斯的时候,安德尔斯称赞他说,“好,咱们来看!”
 

  侦缉长要知道手枪如今在哪儿。
 

  “布吕姆克维斯特先生,您真把我吓死了。”他嘟嘟哝哝地说着,心惊胆战地回头看看,象是害怕犯罪分子已经躲在屋角后面。
 

  “不过你们还得学会说得快上一百倍。”卡莱加上一句。
 

  一个夏天的傍晚,非常爱整洁的食品杂货店掌柜老布吕姆克维斯特和面包师傅一起坐在亭子里,食品杂货店掌柜对面包师傅说:“我说兄弟,这板墙得修修了,要不然看着不太整洁雅观啦。”
 

  “‘克拉斯’,”她念道。“一点不错。他的签名可写得很漂亮。”
 

  “真的?”安德尔斯问道,十分奇怪会有这种事。
 

  “比耶尔克叔叔,”埃娃-洛塔说,“您可别变得那么可怕地老,您还可以参加玫瑰战争。”
 

  大家于是分头行动。卡莱很快来到了司令部。爬上屋顶并不难。卡莱过去常干这事。只要穿过矮树丛出来,爬到汽车房后面的垃圾箱上,就可以从垃圾箱上爬上板棚了。
 

  “现在他已经给逮住了,他的签名写得漂亮不漂亮反正都一样。”
 

  你们是些脏狗,对了,正是说你们,白玫瑰混蛋们,你们把这个城都毒化了!现在通知你们,我们红玫瑰骑士们上“高草原”的战场去了。赶快上那儿去,我们好消灭你们这些自称为白玫瑰军的毒草,然后把你们的骨灰撒到约翰松院子的肥料堆上去,你们只配待在那儿。
 

  行凶的武器得拿到手。这一点他明白。可正当他们在墙角拐弯的时候,就在他们面前,什么东西在地上蓬通一声。这是克拉斯大哥从开着的窗口跳下来,从五米高的地方跳下来──事关生死问题,这点事还去考虑吗!罪犯顺利地跳到地上,赶紧捡起手枪。这一回他要毫不犹豫地动手了。
 

  “一点不错,”安德尔斯附和着说,“我已经觉得我需要二十五个欧尔了!”
 

  发狂的克拉斯大哥跳起来,慌忙扑到窗口,要看看他的手枪落到哪儿了。这是他一次要命的失误,三位白玫瑰骑士马上不错过这个机会。他们一下子冲向门口,整座房子就只有这一扇门可以锁上──这是他们根据自己的痛苦教训知道的!
 

  不,有人!正当他们下定决心爬上了桥栏杆,并且确实有一种舒服的心往下沉的感觉时,桥那头出现了格伦老头,一瘸一瘸地走着。是格伦老头,谁去理他!
 

  西克斯滕拍拍他的膝盖,哈哈哈哈笑了半天才回答。
 

  “去你的,”安德尔斯说,“你不管是死是活都得把那张纸弄来,难道还不懂?埃娃-洛塔,你悄悄地趴在这里,从矮树后面监视他们。要是看见卡莱有危险,你马上照规矩吹口哨。”
 

  安德尔斯和埃娃-洛塔扔下手里的铲子,向卡莱扑过来。埃娃-洛塔用手帕小心地擦干净盒子,安德尔斯拿出他挂在胸前的钥匙。他们觉得盒子轻得出奇。万一红玫瑰的人弄到钥匙,偷走他们一部分宝贝呢?为了检查一下,他们打开了盒子。
 

  “那你干什么呢?”埃娃-洛塔问。
 

  “您还是承认了吧,”他平心静气地说,“我们已经知道格伦是您谋杀的。我们已经知道那块巧克力糖是您寄给埃娃-洛塔·利桑德尔的。您还是全讲出来好,免得没完没了地审问。”
 

  “本格特松先生和利桑德尔小姐那样忽视咱们社会的犯罪行为,这实在是令人遗憾,”布吕姆克维斯特严肃地看着谈话对手的眼睛,使他相信。“只要有一丁点儿的平静,他们马上就会丧失一切警惕。他们不知道这种平静是多么靠不住。”
 

  “英语几乎所有的杀人犯都懂,”他说,“它没有大用处,可不懂黑话就完了。”
 

  “对,我们是要走开,”安德尔斯答应说,“不过我们想把你也给带走。你知道吗,要是你不去管,杀人犯就要有一个钟头没人管了。”
 

  “Hoh-ong-mom-ei-gog-ui
wow-an-sos-ui(红玫瑰万岁),”西克斯滕没把握地说。“学会了以后,这种话多简单啊!”
 

  卡莱叹了一口气。没办法,真是没办法──他是大侦探布吕姆克维斯特!他要求别人尊重他干的这个行当。可谁尊重他干的这个行当呢?至少他一点儿也感觉不到安德尔斯和埃娃-洛塔尊重他的行当。去年夏天,他就这么一个人足足破获了三名匪徒。当然,安德尔斯和埃娃-洛塔也帮了他的忙,可这是他,卡莱,靠自己的敏锐观察力才发现了这些罪犯的踪迹的。
 

  “年轻人,”他说,“您慌话怎么说得不觉厌烦啊!”
 

  在念这些温暖的字句时,没有一个人不想到红玫瑰军白玫瑰军是真正的生死朋友。不算卡莱和埃娃-洛塔的话,安德尔斯不知道还有比西克斯滕更好的伙伴了,本卡和荣特难道能跟他相比吗──不过当然,本卡和荣特也是出色的红玫瑰战士。反过来,如果要西克斯滕、本卡和荣特评价本城什么人的确好的话,那就是安德尔斯、卡莱和埃娃-洛塔这些脏狗。
 

  埃娃-洛塔赞许地看看比耶尔克叔叔:噢,他穿这制服真不合适!警察比耶尔克在他象孩子那么好斗的脸上装出严肃的样子。
 

  “还是公道地借吧。”卡莱为安德尔斯的收支担心。
 

  侦缉长摇摇头。
 

  “埃娃-洛塔,请你不要夸大其辞,”安德尔斯替卡莱说话,“你难道忘了六月初那个星期天吗?那天卡莱整整一天没在梨树底下躺过,也整整一天没当过侦探!好,那天强盗和杀人犯便肆无忌惮地胡作非为起来了。”
 

  小朋友们惊讶得鼓起了眼睛。这是怎么回事?是他亲自打电话来说“伟大的木姆里克”已经回来了的。
 

  警察比耶尔克摇摇头,慢慢地走开,继续去巡察了。
 

  在头一次审问克拉斯大哥以后又过了几天,侦缉长越来越忍无可忍了。
 

  “格伦实在怪,”卡莱说,“也许因为他太孤单了吧?”
 

  克拉斯大哥随后追来,可三个朋友抢先一步。他们把门啪哒一声关上,用他们的腿顶住了它,让卡莱可以转钥匙。房间里大吼大叫,门给打得一个劲儿抖动。可卡莱锁上了门,然后把钥匙拔出来──万一克拉斯大哥也会开反锁的门呢!
 

  “见格伦老头的鬼!”白玫瑰司令安德尔斯叫起来,“前进,去战斗,胜利属于咱们!”
 

  挖吧,挖吧!继续这样使劲挖吧!你们只要再挖几千公里就可以找到新西兰了。你们可以待在那里!
 

  “去吧,”埃娃-洛塔说,“我们过半小时去,我得先磨磨短剑。”
 

  他现在大概也这么办吧?一点也不是。卡莱昏了头,把这可怕的黑东西抓住就往窗上一扔,把玻璃打了个粉碎。他就是这么做的!对于一位大侦探来说,这不是一个经过深思熟虑的做法。因为有把手枪正可以派用处。不过说实在的,大侦探布吕姆克维斯特这时候除了他自己的弹弓以外,对所有射击的东西都怕得要死。再说他做得也不错。手枪在一个孩子发抖的手里未必是一样可以对付兽性勃发的匪徒的有力武器。他们很快又会互换角色的。因此最好的办法还是扔掉手枪,谁也不能拿到它。
 

  白玫瑰司令命令他的两名战士:“卡莱,你从矮树丛后面钻到司令部背后。爬上屋顶。不管死活把那张纸弄来!”
 

  两个钟头以后,卡莱又回到梨树下用他喜欢的姿势躺着,开始考虑什么叫冒险了。他那么一门心思地考虑,同时欣赏着夏天的云彩,几乎没注意到假象谈话对手悄悄地来到了他的身边坐下。
 

  “你呀!”埃娃-洛塔说,“你怎么啦,在学校里没读过利息吗?格伦老头借出他这笔钱要拿利息,你明白吗?”
 

  他的思路忽然被打断了──一个没熟的硬苹果扑通落在他的头上。卡莱用大侦探的快脑筋马上明白了,还没熟的苹果是不会从梨树上落下来的,他朝四周看看,要发现闹事的人。
 

  安德尔斯得跟一大群弟弟妹妹一起住在一间很小的住所里,象他这样的人,当然不反对一个人住一整座房子。
 

  杀人凶手伸出手来拿纸。手枪他一直拿着准备万一。他想用一只手打开揉成一团的借据时,手指头在发抖。
 

  我不认为!我不认为……以保卫社会安宁为天职的大侦探跑了。他顺着园子小道飞也似地向安德尔斯和埃娃-洛塔跑去,两条晒黑的腿一闪一闪,快活地吹着口哨。
 

  两分钟以后,本卡已经到了西克斯滕那里,他正坐在家里同荣特一起下棋。再过两分钟,他们已经到了埃娃-洛塔那里,她正同卡莱和安德尔斯一起坐在顶楼上读《有趣的图画》,听着屋顶上的雨声。再过两分钟,他们全到了警察局。可是再过十分钟,这群浑身湿透的小伙伴才能向比耶尔克叔叔和侦缉长说明出了什么事情。
 

  埃娃-洛塔跑掉了。她象闪电一样钻过隔开她家园子和卡莱家园子的板墙缝。已经记不清从什么时候起,那儿就少了一块木板,毫无疑问,这件事目前由卡莱和埃娃-洛塔来决定,暂时不会修理。
 

  “你们看见过这种东西吗?”她叫着说,“就是它,就是这张借据!大家在‘高草原’那里爬来爬去,在矮树丛里找它,它原来一直在我的柜子里!唉,我说什么来着──这些借据里有什么蠢得可怕的东西。”